每年期末，交大水源社区和小红书上，与「致远学院」相关的讨论总会多起来。
翻看这些帖子，很少是胜券在握的炫耀，更多是一种真实的困惑与挣扎：
“数分、线代、C++，还有那个无敌工程实践超级大金课……感觉一学期下来拼尽全力，却好像啥也没学会。”
“周围同学太强了，和他们的差距让我开始变得自卑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这样的声音，在致远学生的圈子里并不陌生。有人面对高达34学分的荣誉课程体系感到持续的压力，有人在“动态分流”的机制下焦虑难眠。我们也见过不止一位致远学员，在经过深思后，最终选择主动退出学院。
表面上看，这只是名校学生常见的“学业压力”。但当这些声音反复出现，并指向一个汇集了交大顶尖师资、全员海外研修和院士导师制等最优资源的学院时，一个更根本的疑问便无法被忽视：
致远学院旨在培养顶尖学术人才，但为何其中最优秀的学生，反而感到深刻的痛苦与迷茫？
01
当“解题高手“
踏上没有标准答案的道路
院士导师制、全覆盖的海外研修、远超普通专业难度的“荣誉课程”……致远学院的这些配置，都指向一个清晰的目标——将选拔进来的学生，加速培养成顶尖科研人才。
从结果看，这套系统无疑是成功的：超过90%的致远毕业生选择继续深造。但成功路径本身，也塑造出强大的环境压力。当身边的讨论、学院的资源、成功的榜样都高度一致地指向“成为科学家”时，一种无形的氛围便会形成：留在这条被验证过的轨道上，似乎成了最合理、甚至唯一“正确”的选择。
但问题在于，能被这套系统选中的“优秀”，本身就可能意味着不同的特质，同学们的热情来源与擅长之事可能完全不同：有的人是真心热爱探索知识，他们的动力来自学科本身；有的人则更擅长在既有规则下学得出色、做得完美。
当系统以单一且高强度的模式进行培养时，这种内核的差异便被忽略了。它要求所有人都向同一个“学者”模型看齐。这对于真正热爱科研的同学，自然是理想的土壤；但对于那些更擅长“学习”而非“探索”的同学而言，就可能感到一种持续的拧巴——仿佛要不停地勉强自己，去扮演一个并不完全认同的角色。
所以，这种普遍的不适感，根源远非“课业繁重”那么简单。它更深层地体现在：一个目标高度专一（培养科学家）的系统，与一群目标、特质和内在驱动力本就多元的优秀学生之间，存在着难以调和的张力。系统的目标是高效地产出学术人才，但许多学生进入系统时，并未确认学术就是自己唯一或终极的目标。
于是，一个绕不开的问题便浮现出来：如果痛苦源于这种错配，那么，这个旨在精准育人的系统，为何会在选拔的起点，就种下了错配的种子？
图片来源小红书
02
当选拔机制
瞄准了“错误”的靶心
要回答上述问题，我们需要回到起点，仔细审视致远学院的选拔机制。这套机制，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学生进入致远后会面临怎样的成长路径。
必须承认，致远在选拔环节已做出努力——通过包含笔试、体能测试、以及面试学生和家长等多轮环节，试图考察学生超越成绩的科研潜质。但关键在于，有资格进入选拔视野的候选者，绝大多数仍是高考或竞赛体系中的佼佼者。
这一前提，直接导致了几个问题：
首先，选拔像一道“滤网”，先把那些不擅长考试、但可能极具创新思维和探索精神的学生过滤掉了。选拔范围本身，就错过了许多可能性。
其次，面试也难免“失真”。一方面，许多在中国教育体系下成长起来的学生，在中小学阶段很少被系统性地训练如何清晰、有说服力地阐述自己尚未成型的学术理想；另一方面，学生的心态也很现实。很多同学面试时的想法是“只要不表现出讨厌科研就行”，先拿到入场券再说。这种心态下，面试很难真正考察出学生内心的科研热情。
最关键的是，这套选拔标准让许多同学带着一个「错误认知」进入致远：既然能凭借“考高分”这套方法论进来，那么继续沿用，理应也能走通接下来的科研道路。
图片来源小红书
然而，从致远到真正的科研前沿，评价标准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
博士阶段意味着要在某个专业领域的最前沿进行长期探索，致远学院的培养体系确实能为学生打下坚实的科研基础，训练出严谨的学术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但这些“显性”的科研素养只是基础，真正决定一个研究者能走多远的，往往是一些更依赖个人探索的“隐性素质”，比如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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