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被历史删除的南美奴隶革命——M译丛《血流成河》上新
日期:2026-01-25 15:31:59 / 人气:10

提及南美奴隶反抗史,多数人脑海中或许难有清晰印记,远不及美国独立战争、海地革命那般为人熟知。但在1763年,距美国独立战争还有12年、海地革命尚有28年之时,一场震撼美洲的奴隶起义已在荷兰殖民地伯比斯(今圭亚那)爆发:5000名奴隶揭竿而起,占领种植园、建立自治政府、发行货币,甚至与荷兰总督平等谈判。这是美洲历史上规模最大、组织最严密的奴隶反抗运动之一,险些终结当地殖民统治,却最终被历史尘埃掩埋,连诸多历史学者都未曾听闻。
幸得历史学家玛若琳·卡尔斯在荷兰档案馆的意外发现——900多页珍贵的奴隶审讯记录,包括被俘起义者在严刑逼供下的陈述、起义军写给荷兰总督的亲笔信、奴隶间的密谈记录等,这段被遗忘的历史才得以重见天日。M译丛新作《血流成河:18世纪南美奴隶起义与自由纪事》,便基于这些一手史料,让非洲裔奴隶、南美土著和基层殖民者用自己的声音讲述过往,生动还原了“革命时代”开端时被奴役者的政治愿景,更附30余幅珍贵历史图片,让曾经面目模糊的反抗者变得鲜活立体。
起义军的自治实践:权力架构与社会运转
这场起义绝非仓促的暴动,而是有着严密的组织规划与治理智慧。起义领导人科菲及其副指挥官阿卡拉,在控制殖民地后迅速搭建起完善的统治体系,借鉴阿坎人传统与新世界政治经验,将最初的初级组织升级为功能完备的治理机构,实现了政治与军事的分离——这也是苏里南及其他地区马隆人的普遍治理模式。
科菲主导民政事务,从最初致信荷兰总督时的“上尉”头衔,逐步升格为“总督”,制定政策、任免官员,挑选议事会议员、检察官和刽子手,这些职位均以荷兰语名称定名,且官员们会分到从起义支持者与反对者中挑选的仆人。阿卡拉则执掌军事,统筹军队调度与作战计划。为强化权威,起义军还刻意增加仪式感:高级官员及家眷身着华丽欧洲服装与珠宝,以服饰象征权力地位;鼓声与枪声宣告其出行与返程,部分官员甚至征用种植园主的帐篷船,彰显新政权的威仪。有记载称,萨布利马斯特的奴隶监工贝伦德,在议事会议员埃本塞茨的船上“像主人一样”摆渡,由埃本塞茨昔日的奴隶划船伺候。
在生产与物资管理上,起义军也展现出极强的组织能力。科菲任命信任的领主管理继续运转的种植园,确保工人坚守岗位,而领主为保住职位,需感恩科菲与起义的胜利。同时,根据不同人的技能分配工作:曾为屠夫者继续执掌屠宰事务,受过铁匠训练的扬·卡特被命令制作铁尖箭头、拆解荷兰人钉死的大炮,其余人则各司木匠、石匠、厨师之职,形成有序的生产体系。
物资的储存与分配更是战时核心。起义军下令将所有没收物资——枪支弹药、食物、衣物、珠宝、金钱、牲畜等悉数运往大本营,再由科菲统一分配给军队、忠诚追随者,或留存备用。他还专门派人清点各种植园的人口与物资,例如派中尉阿塔前往上游种植园清点人数与奶牛数量,部分奶牛留待日后屠宰,其余则立即转移。在武器分配上,三四百支枪优先供给最信任、最能干的士兵,不会用枪者则配备斧头用于肉搏,弓箭手凭借本土技能参战,科菲还为其定制铁头箭。如同西非阿散蒂王国的传统,权贵携带枪支作为身份象征,军官以腰带来区分普通士兵,铁一般的纪律被严格执行,士兵需绝对服从军官的作战命令。
女性力量:非正式舞台上的关键影响力
这场起义的领导核心虽以男性为主,但少数女性顾问在初期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,其权力来源与西非传统及种植园社群规则紧密相关。在阿坎人社会中,女性顾问常扮演社会评论家的角色,规范群体行为;而在殖民种植园,年长女性在处理盗窃、性侵、投毒等问题的非正式奴隶法庭中,也拥有重要话语权。这些经验,成为起义中女性发挥影响力的基础。
科菲的妹妹阿梅莉亚(荷兰迪亚-泽兰迪亚种植园奴隶)便是核心女性顾问之一,她凭借对社群的了解,向科菲提供关于他人忠诚度的建议,荷兰人审讯时甚至有奴隶指控,“这个有权势的女人一发话,就会有人掉脑袋”。尽管阿梅莉亚辩解自己只是“科菲的厨师”,但同伴并不认同,有男子作证曾看到她“像男人一样拿着大刀走来走去”,足见其实际地位。
阿卡拉之妻芭芭拉也展现出强硬的政治手腕。据勒连堡奴隶维罗妮卡回忆,芭芭拉曾力劝丈夫判处反对起义的奴隶监工死刑,在处决现场,她一边抽着长烟斗,一边赞许地注视全程,事后还将维罗妮卡收为自己的仆人。另一位名叫帕拉斯的女性,被荷兰人指控“借助奥比巫术煽动造反”——所谓奥比巫术,是西非社会中引导精神力量治愈疾病、纠正社会弊端的方式,这一传统为女性提供了权力通道,女占卜师在当地刑事司法体系中本就地位重要。
这些女性虽无正式头衔,却作为男性领导人的非正式顾问,参与核心决策,其角色类似达荷美(今贝宁)的“女性共治者”或王太后,助力新政权建立合法性与控制权。但随着起义推进,战争成为核心议题,男性通过士兵、领导人等身份获得更多声望与流动机会,女性逐渐被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,史料中也再无她们担任领导角色的记载。
人质与反对者:复仇与妥协交织的治理困境
掌控殖民地后,科菲与阿卡拉面临的重要难题,便是如何处置欧洲人质与起义阵营内部的反对者。起义军共俘虏了约24名欧洲人,这些人的命运,取决于其被憎恨的程度、是否有起义军支持者担保,以及潜在利用价值,复仇与实用主义在此交织。
曾拥有小型种植园的扬森寡妇,因昔日对奴隶的压迫而遭报复:被戴上手足枷囚禁,奴隶法沃里特一再威胁要割下她的耳朵(大概率是复刻她从前的惩罚手段),女奴们也频繁鞭打她——这种针对性的报复,源于欧洲女性的白人性别特权,始终建立在黑人女性的卑微地位之上。最终,扬森在起义军刑场被杀,有获释的欧洲女性称,曾目睹七名殖民者同时被处决。
也有部分欧洲人暂时得以存活:霍施寡妇及其三个女儿被安排在菜园劳作,最终仍难逃一死;20岁的乔治娜(其父曾管理种植园欧洲人)被科菲纳为“妻子”之一,其十岁妹妹担任侍女,成为记载中唯一一位嫁给起义奴隶的荷兰女性。此外,部分人质被留作与荷兰人沟通的媒介,例如起义爆发次日,科菲便派拉林牧师(被称为“与上帝对话的人”)携带信件面见荷兰总督范·胡根海姆。
处理阵营内部反对者则更为微妙,因忠诚、血缘、族群纽带相互交织——反对者的亲友邻居,很可能就是起义军成员。起义不仅以种植园为单位组织,还跨越地域按民族聚集,整合不同社群是成功的关键。为此,科菲与议事会近乎以正式法庭的形式,综合多重因素判定反对者命运:部分人被殴打、戴手足枷后强制劳作,部分则被处决;奴隶监工因可能利用影响力抵制新政权,通常会被斩首,但也有例外——荷兰迪亚-泽兰迪亚种植园的奴隶监工库皮多背叛起义后,因“有众多孩子,部分已达作战年龄”而被赦免,彰显了治理中的怜悯与策略性考量。
书籍价值:重探历史缝隙中的“自由”分歧
《血流成河》并非简单还原起义事件,更深入剖析了革命背后的复杂人性与价值分歧。书中揭示,被奴役者的“自由”诉求并非统一:起义领导人渴望建立自主领地,甚至保留一定程度的奴役制度;而普通解放奴隶则只想拥有自己的园地,自主经营生活。这种精英与平民对“自由”的不同定义,正是革命时代的共同主题——看似统一的反抗旗帜下,藏着多元甚至矛盾的诉求。
这部著作凭借扎实的史料与深刻的解读,斩获坎迪尔历史奖、弗雷德里克·道格拉斯奖等重磅奖项,被美国国家公共电台评为年度最佳图书。著名历史学家沈艾娣评价道:“那个时代的奴隶和殖民者究竟是怎样的,他们如何生活,其行为及背后动因是什么,他们是怎样性格的人,这些比探究事件本身更有趣。” 而《血流成河》恰恰做到了这一点,让被历史抹去的个体重获声音,让读者得以穿透时空,理解那段黑暗岁月中,被奴役者对自由的渴望与挣扎。
目前,这本兼具史料价值与可读性的著作已正式上新,原价98元,现价仅58.8元,购买即赠护书袋。当我们翻开书页,那些被遗忘的反抗者不再是模糊的群体符号,而是有血有肉、有欲望有困惑的个体——他们的起义或许未能彻底终结殖民统治,却为美洲奴隶解放史,留下了一段不该被删除的壮阔篇章。
作者:门徒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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